已經是農曆年初三了,凱兒早兩天都是陪伴父母親到親友家拜年,這是她從小以來的習慣。也因此,凱兒對長輩總是恭恭敬敬的,對年長者亦很有耐性。但是,兩、三天來的應酬,已令凱兒感到有點膩了。

       今天,凱兒終於可以一個人待在家裏,因為凱兒的爸媽一早便到路環去探望凱兒的伯娘,他們還相約一起行山去。

       今早起床時,爸媽已經外出了。凱兒吃了一些早點後,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偉人傳記,便自自在在地倚坐在沙發上看書看得入神。忽然電話鈴聲響起,凱兒唯有起來接聽。

     「喂,是我啊 !」韋力胸有成竹地認為凱兒一定認出他的聲音。

     「啊 ! 回來了嗎?」

     「今天年初三赤口,敢不敢出來見面?」

     凱兒今天真的有點懶洋洋,不想外出。於是便對韋力說:「好是好的,不過,思薇前幾天去了香港,你知道嗎?」

    「不知道 ! 我已很久沒有跟她聯絡。」

    「妳怎麼了?真的不敢出來? 」

    「好吧 ! 在那裏會合?」

    「下午二時在八角亭見。」

  

      雖然是年初三,街上行人仍然熙來攘往,到處充滿了熱鬧的氣氛。凱兒依約來到八角亭,韋力已經站在那裏等待著。

      凱兒今天穿著媽媽買的紅色外套和白底彩點的毛衣,配襯起來十分醒目。韋力一看見她,便裝出一付嬉皮笑臉的樣子。

    「哇 ! 妳今天很漂亮啊 !」韋力將身子稍為向後傾斜地看著凱兒說。

     凱兒甜甜一笑。由於大家熟絡了,凱兒的態度也變得自然得多。對於韋力這位大哥哥,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見,凱兒必須待他如老師一般的尊重。

    「有沒有步行過大橋?」

    「哈! 真巧 ! 前幾天才和思薇走過一趟。」

    「那麼算了吧。我本來打算邀請妳一起跑過大橋的。」韋力的心情好極了。「為了今天穿著漂亮的小姐,我決定改變計劃,請妳看電影、吃雞脾和喝汽水,喜歡嗎?」

     「這樣好的提議,誰會不喜歡?」

       於是兩人走在晴朗冬日陽光下的街道上,忽然四周好像散發著一種閃亮的光芒。這是凱兒第一次和異性單獨約會。

       從電影院出來,韋力果然守信用請凱兒到附近的快餐店吃雞脾、喝可樂。兩個人並排而坐在快餐店的圓形高椅上,面對著鑲嵌粉綠色瓷磚的牆壁,凱兒喝了一口汽水,感到十分愉快,這還是第一次有男孩子請她看電影的。

    「我們像不像拍拖?」韋力又來嬉皮笑臉地說。「可是,妳的年紀太少了,絕對不適宜。我忠告妳不要這麼快便拍拖,要當心壞男孩啊!」

     兩人於是大笑起來。凱兒一見韋力嬉皮笑臉的樣子,便知道他正在說笑。自從認識韋力以來,凱兒覺得他本身的性格是開朗的,既有自己的見解和個性,又有能令人開懷大笑的本領。而思薇更是十分了不起,即使背負家庭背景的沉重包袱,仍然樂觀積極地讓身邊的人覺得愉快。他們兩人實在有很多地方很相似的,凱兒反而因此認識到自己一直以來被身邊的人寵愛著,以致太過自我中心,好勝心和優越感已令她漸漸地走向孤獨之路。

      從快餐店出來,兩人一直沿著行人道散步。他們行經一處出租單車檔,韋力靈機一動,租了一架單車,載著凱兒遊西灣去。然後,用單車送凱兒回家。最後,在凱兒家的對面馬路旁,手扶著單車,面上展露燦爛的笑容向凱兒揮手作別。兩人就這樣消磨了一個愉快的下午。

 

      這次之後,韋力再沒有來電,凱兒也忙著完成寒假的功課。不久,年假過去了,生活又回復正常。

      有一天放學後,思薇拿著一封信來到凱兒面前,並說:

    「這是他委託一位朋友帶給我的信,妳也看看吧 !」

      凱兒看見信上寫了簡短的數行字:

           思薇,

                  抱歉不辭而別。因為有重要的事情要趕赴英國,現暫住一位朋友的家中,以後有自己的住處地址再通知妳吧!

            煩請告訴凱兒,以後再聯絡。

                                                          江湖浪子

                                                                       韋力

 

       「呸 ! 甚麼江湖浪子? 可惡 ! 不說一聲便走了。」思薇故意責罵他,以舒緩凱兒的失落。

        凱兒看過信後,表現平靜地將信交還給思薇。這時,剛巧周修女經過,她一看見凱兒便說:「楊凱兒,妳還未走便好了,可以來幫我嗎?」

       凱兒向思薇打過眼色,便立刻跟周修女走了。思薇看著凱兒漸漸遠去的背影,忽然間有說不出的寂寞。但她自己卻清楚知道將會有一段很長的時期見不到韋力,現在她對韋力的感情亦只有轉化成友誼。可是,在對自己忠實的感情上,卻濃得化不開。她的心底裏已下定決心,一生守候著韋力,無論韋力將來有怎樣的際遇,思薇願意永遠默默地支持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