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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雲深處
」 (二)棕櫚樹
穿上媽媽送給她的白色裙子,凱兒散發著青春少女的氣息,心情比往常更加愉快了。
出來赴約的心情原來是那麼好的..................
距約定的時間還早哩..............凱兒心裏想著。既然來到國父紀念館,
倒不如趁此機會參觀一下吧。
於是,凱兒揚了揚披在肩上的長髮,大踏步走進國父紀念館去。三層高的國父紀念館,樓底比一般住宅為高,嚴肅而質樸的古老建築,給予人一種很堅固的感覺,同時也包涵著歷史的色彩。館內陳列了一些文物和傢具,兩邊有寬敞的環形露台,拱形的門窗和露台上紐紋狀的小柱子令整座建築物更顯特色。
凱兒從二樓的露台向外望,俯視大門口,還未見思薇的蹤影。她調眼望向斜對面的警察廳和二嚨喉公園,小時候的記憶忽然湧現。凱兒記得從前只跟比自己年長的表姐來過這裏一次,記憶中,除了花園裏放了國父
孫中山先生的銅像外,就只有表姐柔美的臉。
凱兒慢慢地步下館內潔淨的樓梯,來到大門口時,一個熟識的背影已在眼前。思薇一面抹汗,一面用小扇子扇涼,她怎樣也估不到凱兒會在她身後出現。凱兒輕輕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當思薇轉過頭來,忽然眼前一亮。
「哇! 很漂亮啊!」
「是嗎? 」被思薇突如其來的稱讚,凱兒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已到了約定的時間,我們趕快上去吧。」
凱兒這時才發覺思薇今天也打扮得很帥,她穿著一件紅色T恤配一條牛仔短裙,看起來格外活潑。
當凱兒和思薇行經一所古老建築的住宅時,裏面傳出一連串悅耳的鋼琴彈奏聲。住宅的花園裏有兩棵特別高大的棕櫚樹,樹上碩大的葉子隨風擺動,就好像伴隨著琴聲起舞。凱兒和思薇同時被琴音吸引,視線一致地欣賞著棕櫚樹的舞姿。良久,兩人似有同感地相視而笑。
凱兒知道思薇是十分喜愛音樂的,因為她在校內最佔優的科目是音樂和數學,只是日常表現比較好動和外向。凱兒相信思薇是一個聰明且懂得靈活變通的人,而自己雖然勤學,頂多只能在學科上有好成績,其他方面都比不上思薇
。她們就是這樣兩個志趣不相投、性格不相像的人,偏偏自然地走在一起,而且還是那般親切、毫無介締地相處。
步行過了兩個街口,她們終於在一座相連的葡萄牙式住宅門前停了下來。思薇推開小木閘,帶凱兒來到一道木門前,樓下的單位不住傳出縫紉機被操作的聲音。思薇迅速地按了一下門鈴,迅即傳來一陣快速地步下樓梯的腳步聲。木門被打開了,一張大男孩的臉向下俯視。大男孩穿著一件白色的T
恤和藍色牛仔衭,看來不過十八、九歲,面帶笑容地招呼她們上去。
凱兒一面步上樓梯,一面心裏想著:
怎麼是個男孩子?昨天思薇對我說甚麼姐姐的同學,我便立刻認定對方是女孩子。我太大意了!
一直唸女子中學的凱兒,想到即將要面對一個陌生的大男孩,已夠尷尬了。
二樓是一個長方形的客廳,大男孩邊行邊問:「喝點凍飲怎樣?」
「好極了!」思薇似乎和他諗熟,神態自若。
「妳們先進去坐坐吧!」大男孩逕自向廚房走去。
白色木門的房間大約一百二十呎左右,左邊是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奶白色的衣櫥,綠色木框的窗子前放了一張有抽屜的書檯和一張辦公椅,房的中央隨便放了三張圓木椅。睡床旁邊擺放著一張看似笨重的單座位沙發,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沙發上暗紅色的木結他。
思薇示意凱兒坐在木椅上。
「妳對這裏好像很熟識。」
「也不是的,還是第二次到來。」思薇倚在書檯旁。
「妳不知道了,他是我媽媽的遠房親戚,但我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他們兩家人很少來往。算起來,他也算是我的表兄,可是我們從來不這樣相稱。」
「那麼,妳所說的姐姐的同學就是他吧!」
「不錯! 他們在香港唸同一間中學,只是不同班而已。事實上,我姐姐比他大一歲。」
兩下叩門聲驚擾了二人的對話,門跟著被打開了。大男孩手裏拿著兩杯汽水走進來,在他身後還有一個衣著時髦的女子。
凱兒抬頭一看,眼睛閃動了一下,便立即站起身來,依然保持沉默。
「喝杯汽水吧。」
「謝謝! 」
思薇也同時上前接過汽水,一付很開心的樣子。
「我來介紹,他是韋力,這是我的大家姐郭思蕙............她是我的同學楊凱兒。」
「Hi !」 凱兒微笑點頭。
「四個人站著似乎太擠迫了,不如坐下來再談吧!」韋力客氣地說。
三個人分別坐在圓木椅上,思蕙則自顧自地坐在可以旋轉的辦公椅上。
韋力有一雙深邃的眼睛,凱兒認得他們是昨天在街上偶然遇見的那對踏單車的男女,她自然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來。可是,他倆好像對自己毫無印象。這也難怪,昨天的自己是穿著校裙和將長髮束起來的。
思薇不知向韋力說了些甚麼,兩個人都笑了起來。韋力忽然正色地對凱兒說:「思薇說妳不太懂得音樂,我倒希望可以傳授一點功力給妳......先由結他開始怎樣?」
凱兒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問,也不知怎樣回答才好。立即拒絕.....這樣似乎太不近人情,對思薇也不公道;拖拖拉拉.....卻又不是凱兒的一貫作風。一向在學業成績方面穩操勝券的楊凱兒,好勝心不知不覺在她心內滋長。
「好吧 !」
「那麼,妳必需購買一個結他,作為日常練習之用。不過,今天妳們也可以學一些簡單的樂理。我是教授,她是副教授。」韋力半帶說笑地指指身後的思蕙。
思蕙背向他們,不時擺動辦公椅,卻由始至終,未曾說過一句話。
凱兒想起從來不在人前提及姐姐的脾氣而默默忍受的思薇,與她平時佻皮好玩的外表截然不同............凱兒打從心裏暗暗佩服。
這時,思蕙在韋力耳邊輕聲地說話。由於聲音極其微弱,即使在開了空調的寧靜房間裏,也聽不清楚。接著只見她拿起放在檯上的手袋,也不對誰說話,便開門步出房間。還是韋力為她說項:「她想起有點事情要辦,要先走了。」
當韋力送思蕙出門後,思薇莊重地對凱兒說:「對不起!
我大家姐的性格一向驕傲,她認為對的,沒有人敢說是錯。全家人都習慣了,但是她的脾氣卻一天比一天壞。」
思薇拿起沙發上的結他,輕輕地撥著琴弦,繼續對凱兒說:「姐姐的年紀比韋力大,他們拍拖的事,自然受到家人的反對。可能因為這事,令她心情不佳。」
「是嗎?」凱兒直覺思薇在坦護她的姐姐。
凱兒從來沒有過問思薇的家事,對思薇的家人甚至一無所知。想起來她們之間的友誼必須重新開始...............我這算是那一類的朋友?
凱兒怎可能不這樣想。
當她們離開韋力的家後,又再次經過那座傳出琴聲的住宅。這時,已聽不到任何音樂,棕櫚樹依舊隨風擺動。但此刻看來,棕櫚樹的葉子只像一頭被吹亂的長髮。沒有音樂的配襯,也就失去了原先的美感了。
(二) 完 待續 下回預告 (三) 牆上的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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