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俠前傳 - (連載散文集)

藍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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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四) 霖伯

        管理賬房的霖伯,專門負責來往國內的旅客,他們大部分是外國歸僑,有些可能十多年、甚至半生沒有回國。他們到達澳門後,必須先辦理回鄉手續,霖伯就是負責關於証件的各項。這些老華僑有時答話十分含糊,詢問了大半天也答不清楚。遇有這等旅客,霖伯自有他應付的方法,祇見他不怒不慍地將老花眼鏡擲下來放在檯上,圓潤而光滑的前額揍近對方,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近距離地注視著對方的眼睛,這樣對方便不得不集中精神,再不敢有半點含糊了。他這招式通常挺管用的。
        平日的霖伯和藹可親,又很懂得生活情趣。他在天台種花、養雞,又用圓筒形的大水缸養魚。我很欣賞他所栽種的盆栽,如芙蓉、茉莉和米仔蘭,因為這些品種的花外表樸實無華,但都散發著清幽的香味,自然地飄散在空氣中。
有段時期,他在天台的小石屋飼養雞隻。小石屋面積不大,他便在左右兩旁各放一排雞籠,所養的雞隻數目不多,好讓牠們有足夠的活動空間。有空閒時,我常常自動請纓去餵雞。每當我用杓子將混有米和碎菜的穀粒放入食物槽時,牠們便會立即走近,伸出脖子低下頭來喙食,顯得很雀躍的樣子。當中有一、兩隻正在忙著孵蛋的母雞也會回應,牠們通常會以愉快的啼叫來表示感謝,好像在說要等一會兒才有空來吃。這便是天台最熱鬧的全盛時期。
        後來,霖伯為了兒女的學業前途,全家搬到香港去。自此,雞屋亦荒廢了。不久,父親有次帶我們到香港旅遊時,還特地和我們一起去尋找他所工作的中式餅店。霖伯見到我們到訪,十分高興,神態依然悠閒自若。礙於正在工作,只能閒聊兩句。他還是負責舖面的工作,只是已不必面對那些糊塗旅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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