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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老花貓的哲學
旅館有一位伙頭,人稱「四叔」,是其中一位女工的舅舅。四叔專門負責伙計們的膳食。他每天上午會買一籃子菜回來。接近中午,他便在三樓的廚房裏開始他的工作。通常他會預備六至八道菜餚,而最後一道菜餚會是炒鯪魚,我稱它為「貓魚」。這碟「貓魚」即時令到廚房四周濃香撲鼻。而它的主人,即是我們家中的花貓,早已在廚房門口等候多時了。
這隻花貓很注重衛生的。牠有兩件寶物,一是那隻貓魚碟,另一是牠的便溺盆,牠總會讓它們保持清潔。雖然牠不是很親近人,但也從不給主人惹麻煩。最難得的是當牠在家的時候,這座古老大屋裏就連一隻小老鼠的蹤影也沒有。但牠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出外旅遊兩、三個月,牠不在家時,父親可就更忙碌,因為那些小老鼠又會四出走動了。
有一次花貓外遊回來後,不久,便誕下了三隻小貓。女工們十分體貼地為牠在後廳的角落用大塊的紙皮圍成一個安樂窩,以便花貓養育牠的兒女。過了不久,三隻小貓已懂得四處玩耍了。牠們的毛色一點兒不像花貓,都是很純淨的,如黃、灰等色。三隻小貓十分活躍,但當牠們在樓梯口玩耍時,會立即被花貓喝止。此外,花貓亦曾當面訓示牠們不准進入主人的住家,更不准打擾小主人。牠當時說話的語氣很堅定、態度亦很認真,祇此一次,三隻小貓對花貓的教導是緊記和一直遵從的。
我記得花貓曾在我們家裏三次誕下小貓兒。每當牠的兒女長大了,花貓都會鼓勵牠們向外發展,一來不想增加主人的負擔,其次是牠希望兒女的生命活得更精彩。依依惜別在所難免,但亦有些兒女會回來探望花貓,牠們通常會在天台相聚一會兒。原來天台和屋頂才是貓兒最方便的通道。就是這樣,花貓在我們家住了十多年。直到有一回牠出外旅遊後,便再沒有回來了。那時牠已接近遲暮之年,很可能已經老死在外頭。
花貓那精靈的眼神、堅定的聲調、嚴肅的表情和認真地教導下一代的情操,都是我從小到大親眼目睹的,那將永遠深刻地留在我的回憶裏。牠不是任何人的寵物,而是一隻有能力且盡責任、誠信可靠的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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