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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去的名字 」(十八)
願望井
初到這小鎮居住,還未購買汽車代步前,有時會步行出市中心,步上或步下起伏微斜的小山坡時,小鎮的風光盡入眼簾。遠處是一望無際綠油油的田野,偶然一列長長的火車駛過,從火車的煙囪冒出裊裊輕煙,近處一大片黃花田,大樹下幾匹悠閒地吃著青草的馬兒。這些景致,從前只能從印刷精美的信封信紙上看見,現在卻置身其中。馬路兩旁建有一座座整齊的英國式房屋,有些屋外砌了紅磚矮圍牆,很有懷舊的色彩。這些房屋的主要建築材料是磚、瓦,門窗亦安裝得十分牢固,它們通常利用屋頂下的空間作貯物室,很少建地庫,也有些在後園搭建一間小木屋,用來擺放園藝工具和雜物。
記得去年聖誕節,曾往探望水彩畫家珍和比爾,在那次相聚時,我好奇地問比爾,他的工作室在那裏?
他指著後園的小木屋,並說他的所有木錢箱都是在裏面完成的。說罷,從沙發站起來,向後園走去。不一會兒,他便折返,手裏拿著一件東西,原來他「破例地」從工作室取出一件未完成的作品給我看,一看之下,是一個願望井,木工的部分完成得差不多,還未塗上顏色。我知道這個願望井將會是比爾的心血傑作,便立即說要把它購買,他也答應了,並互相約定於明年的藝術家開放日來取。二零零六年春天,有一回在街上遇見他倆時,說起那個願望井錢箱,比爾告訴我他手頭上有三件新作,而其中之一的願望井已經完工,到時他一定會親自交到我的手裏。如今已經八月底,本年度的藝術家開放日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我心裏雖然一直記掛,卻因事未能抽身。到了九月初,才撥電話給珍,約定第二天上午十時到他們的家探望。本來我可在指定的開放時間內直接過去,但不想驚擾老人,畢竟比爾今年已八十歲,珍大概比他少兩歲,對於這樣形式的公開展覽,主人家要付出很多精神和時間,因為可能隨時有人登門造訪。到了第二天,我準時到達,正當大家相見甚歡時,比爾問及我近來都幹些甚麼,我答說:「把自己躲藏起來。」比爾立時張開口發出輕聲:「呀
!」
這是我們的共通語言,其餘的不用多說了。所謂把自己躲藏起來,意即表示正進行某項還未完成的作品,這期間甚有可能照顧不上自己的外觀,更沒有閒心與外界聯繫,尤其是當靈感正發揮作用時,如果一旦被打斷了,大有可能作品會因此而被擱置到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會完成,所以只好躲起來了。
這個願望井錢箱的入錢幣處和取出的地方都很隱蔽,充分表現了比爾的智慧和木工技巧,同時也附有這位八十歲老人的友情,因為比爾為了防止其他人有購買的機會,居然一直把它放在睡房的床頭櫃裏,直至我到來時,他才從樓上取出,親手交給我。此時,我建議將之擺放出來公開展示給來訪者欣賞,只需附上一個紅點貼紙,表示已售即可,等到整段放開日結束後,我再來取,他倆也就同意了。後來,有一次乘車經過一間以古老式經營的旅館時,看見路旁有一口願望井,又剛巧旁邊的山頭有數十隻毛茸茸的白綿羊正在吃草,真像一幅富有濃厚田園色彩的活動圖畫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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