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日期：2009年05月31日

          | <<上一篇 | 下一篇>> |  

「隱去的名字 」 ( 六 ) 盧保姊妹  

     認識盧保姊妹,該回到最初搬入新居後不久,常常因閒著無聊,站在廚房的大窗前觀看街景。有好幾回,偶然有一部房車停在隔壁門前的路旁,車廂後座有兩位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每次總看著我親切地微笑,教我這個異鄉人印象深刻。我當初以為她們是來隔壁或附近的親友處參加派對的,因為她們的穿著整齊漂亮。直至在英倫渡過的第一個聖誕節前夕,一場突發的鬧劇令到真相大白。那個平安夜,我照常於晚上七時許吃過晚飯,洗好碗筷,關了廚房燈,到樓上準備休息一會。過了幾分鐘後,忽聞外面傳來一連串大力拍門聲和吵嚷聲,窗簾外隨即發生了一幕幕觸目驚心、悲苦情愁的「家變」活劇。來拍門的是位衣著時髦、大概三十來歲的黑人女士,因不滿分居丈夫帶同新歡一起與自己的兩個女兒慶祝聖誕。顯然地,她事前並不知情,不知怎的,一旦知道了,才會不顧一切地、像發了瘋似的駕車到來,除了在門外吵鬧,還向丈夫的新女友發難,又要求立即把兩個女兒帶走。這時,只見身穿英國軍服的男子把黑人前妻推倒在屋前的草坪上,並上前阻止正想駕車離去的女友。兩位小姊妹眼見自己的母親受到欺負而哭泣,也撲到母親身邊一起大哭起來。然後,一位老婆婆從屋內走出來,可能是小姊妹的祖母,向各人勸說了幾句,黑人母親才從草坪上站了起來,悻悻然帶著兩個小女孩離開了現場。想到女孩們下午到來時,本來是打扮得像小淑女一樣,歡天喜地來和父親及祖母慶祝聖誕,誰知父親的新歡也在,才激發母親的失控。這兩位小姊妹屬於混血兒,她們的膚色像牛奶朱古力,不但樣子甜美,且資質聰慧,但憑她們和父母親的關係來猜測,相信曾經擁有過幸福的家庭,如今,她們只好變成家庭破碎後的無辜受害者,在經歷此劫之後,對成長中的孩子影響至為深遠。

      此事過去後,新女友搬進隔壁居住,到了第二年初夏,只見這位貌似外國女影星茱迪科士打的年青女子推著嬰兒車和小姊妹的父親一起在樹蔭下漫步,顯得很幸福的樣子。不久,他們都搬走了,地產公司在隔壁門前的草坪上插上一個出租的木牌。

     之後有一回,到學校參觀表演活動時,看見小姊妹的父母並排而坐,有說有笑似的。西方人對婚姻的觀念和東方有很大差別,他們在談妥條件、辦理離婚手續後,就各不相干,面對兒女仍然繼續扮演父親和母親的角色,畢竟生活仍是要繼續。以後的幾年,每次偶然遇見盧保姊妹,她們都主動向我微笑,我想,我得感謝她們給予我這個異鄉來客無條件的安慰,那樣純真甜美的微笑將永遠珍藏在我的心底裏。
 

 | <<上一篇 |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