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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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在雲深處 」 ( 六 ) 街角

       聖誕節假期開始的第二天,凱兒趁著空閒,在家裏整理各科的筆記。電話鈴聲突然嚮起,凱兒拿起聽筒,一把悅耳的男聲爽朗地說:「喂! 請問楊凱兒小姐在家嗎?」

     「韋力! 你回來了嗎?」凱兒立刻認出是韋力的聲音。

     「正是。我回來了。」韋力接著說:「妳正在做甚麼? 勤做功課還是勤練結他? 」

    「我兩樣都做足功夫,才不怕你哩!」

    「哇 ! 好神氣啊 ! 明天下午來我家,我給妳補課,怎樣?」

    「好的,一言為定。有沒有找思薇?」

    「我回來後,第一個找她。可是,她的家人只推說她不在,便掛了線,根本沒有機會再談下去。」

    「唔 ! 我也曾有這樣的遭遇。」凱兒想起昨天學校的聖誕聯歡會上,思薇仍然像往常一樣的活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韋力會在聖誕假期內回來吧。

    「算了吧 ! 她的家人一向對外人態度冷漠,也沒甚麼值得奇怪。」

    「我再試試找她吧!」

    「好的。那麼,明天見 ! 」

      掛了電話後,凱兒嘗試致電找思薇,但結果也像上次一樣,無功而回。

      再次來到韋力的家,有一種熟識的感覺。可能是凱兒曾在此渡過了一個難忘的暑假,比過去每個夏日時光更充滿色彩。一個異性闖進自己的生命裏.這對於沒有兄弟姊妹又現正就讀女子中學的凱兒而言,到底會產生怎樣強烈的感覺?只是,她當時並未察覺。

      兩個小時裏,韋力不停地教授他要講解的課程,凱兒也盡量去明白和理解。沒有思薇在身邊,凱兒的精神反而更集中。思薇平日總恃著一點小聰明,把周圍的氣氛弄得輕鬆。愛嬉皮笑臉的她,和她擁有一個冰冷的家庭,成了強烈的對比。

    「想著別的事情嗎?」韋力輕輕地問。

    「沒甚麼,不過是想起思薇吧。」

    「有沒有聽過時間可以治癒一切?」韋力歎了一口氣。當他抬起頭時,剛巧接觸到凱兒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知道嗎? 妳是少有的好女孩。」韋力忽然有所感觸地說。

    「是嗎? 那麼,你又是一個怎樣的大男孩呢?」

    「我是壞男孩,妳得當心啊 !」韋力扮了個鬼臉,逗得凱兒也笑了。

    「壞男孩是這個樣子嗎? 我還未碰見過。」

    「所以嘛,妳是未見過世面的純潔女孩,我反而為妳擔心哩 !」

     這時,韋力放下了手上的結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檯旁,側著頭對凱兒說:「請妳過來這邊一下,我給妳看些東西。」

     凱兒順手將本來抱著的結他放在那張笨重的梳化上,然後來到韋力的書桌前。只見坐在辦公椅上的韋力拉開書桌右邊的抽屜,取出一疊照片來。

     「妳看,這些照片中的女子都曾經是我的女朋友。別看她們拍照時的笑瞼,一旦反目,便說盡一切攻擊我的說話,說甚麼憎我恨我的。其中有一個甚至打電話到我家裏來,向我父親投訴我的不是。」

     「那你父親可有責備你?」凱兒關切地問。

     「當然沒有。打這樣無聊電話的人才是不對哩! 我又不是做了甚麼不對的事,性格上合不來,要分手是無可奈何的。」

       凱兒垂下眼簾細看照片中的女子,其中有思薇的大家姐思蕙。從這張照片中,凱兒才第一次看清楚她的面貌。她和思薇可沒有一點兒相像.........凱兒這樣想時,多少帶有偏見。不知是否出於年少的憤慨,加上過去對濃妝艷抹、態度不佳的思蕙所留給凱兒的壞印象。凱兒不禁這樣想.................韋力怎會喜歡這樣的女子?

     「從前聽說愛的反面是恨,那時也不太相信,現在我是深信不疑了。」韋力用堅定的口吻說。

      這時,牆上掛著的五音鐘突然敲嚮。凱兒抬眼望去,已經是下午六時正了。

     「要回去嗎?」

     「是的。」

     「那麼,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為止,改天再約妳吧。」

     「好的。」凱兒迅即收拾帶來的結他。

      韋力送她下樓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冬天傍晚的夜空來得特別早。 凱兒獨個兒走到對面的巴士站去,由於這區是住宅區,晚上的行人稀少,寒風卻剌骨地吹過來。

      已經差不多到了晚飯的時間.........凱兒心裏很焦急,巴士卻遲遲未來。當凱兒正感徬徨之際,忽然一個黑色的身影來到凱兒的身傍。

    「是你!」凱兒大喜過望。

    「不就是我嘛 !」穿上褐色外套的韋力顯得很帥的樣子。

    「這麼寒冷,出來幹甚麼?」

    「就是這麼寒冷,才出來陪妳。我在露台望見妳還在,有點放心不下。」

    凱兒聽後,滿心感激的,剛才的寒冷感覺已不知所蹤,換來的是一陣溫暖。

    「看來巴士不大準時,不如到我家後面的巴士站。雖然多走一點路程,但容易找到座位,妳認為怎樣?」

    「好的。」

     於是,兩個人並肩而行。在微暗的街燈映照下,韋力和凱兒正踏著自己的影子前行,凱兒可以清楚地從韋力的影子中看出他比自己高出多少。當他們經過韋力的家門,都不約而同地向屋子望去。

    「要是爸爸早點回家便好了,那麼,我便可以駕車送妳回去。」

       韋力其實是一個既溫柔又細心的大男孩,怎麼他的女朋友們能夠對他反目成仇.....................這樣想時,凱兒不覺又同情起韋力來。

       當二人走到路口時,凱兒看見一輛巴士正從遠處駛近。她趕忙向韋力道別,便急步走到對面的巴士站。上了巴士後,透過車窗卻望見韋力正猛力向她招手,並指指身後黑暗的街角有一輛車子正在駛入,凱兒立刻明白這輛是他父親的汽車。

      凱兒在一個空座位上坐了下來,車廂內比較暖和,凱兒覺得面頰發熱,她不知不覺地陷入沉思當中。

     愛的反面是恨...............剛才韋力是這樣說的。可是,凱兒不能認同,她認為愛應該是無怨無悔的付出,那有傷害對方的道理.............這又是否出於純真少女的幻想?

     愛的反面到底是不是恨?  這已經不能避免地成為凱兒的人生課題了。                       

  ( 六 ) 完        待續        下回預告   ( 七 ) 無言的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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